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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人的洗澡

本帖最後由 rainbow 於 2019-5-8 09:09 編輯

上海人的洗澡
作者:石腊红

 
 

  看到有老师写的关于自行车、收音机、电话、手机、手表等方面故事的博文,深刻感受到了新中国建立七十年以来的巨大变化!我想到了上海人洗澡这件事,很普通又普遍,却也值得一写。

  小时候,住房条件差,洗澡就是一个问题。家里地方大一点的还可以,如地方很小的话,放个脚盆的地方也没有,何谈在家洗澡。我家在底楼,共两层,加起来有20平方米左右,放只脚盆没有问题。一到大热天,姐弟几人尚可在家里轮着洗澡,大冷天太冷就无法在家洗澡。后来市场上有塑料浴罩供应,大冷天洗澡就用浴罩挂在脚盆上,里面先放满热水,让水蒸气充满浴罩,升高温度,但还是很冷的,不用说钻进钻出,仅靠一点水蒸气能升高几度?所以,那时到了冬天,就害怕洗澡。

  第一次去浴室里洗澡,我还小。一个亲戚来我家,带了我去他单位洗澡,第一次看到什么叫浴池,见到那么多人像插蜡烛一样,矗在水池里,很害羞,又胆怯,犹豫之中进了水池。这次洗澡很舒服,水温高,水又多,洗好后,全身发热,好几天感到很轻松。

  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有个浴室,以后每走过那里,总想到上一次浴室里洗澡的惬意,就很想进去,但总是瞅几眼而远去。因为,家里生活经济条件拮据,吃饭都要算着用,每到月底寅吃卯粮,母亲就要向邻居借五元、拾元的。所以,洗个澡也算是"高消费",哪还舍得化钱去浴室里洗澡!

  要过春节了,过年洗澡是个习俗。天再冷,历年都是在家洗澡的。有一年,父母亲说,带我们去浴室洗澡,我们姐弟几个一听,甭说多高兴!

  营业的浴室与厂里的浴室在硬件与软件上都是不一样的。水池里热气腾腾,水温发烫,烫的一下子无法进入。服务员很热情,很有本事,浴客脱下的衣服不是放在衣柜箱的,而是服务员用丫杈头挂在很高的墙上,当时看到他们把厚重的衣服杈上去,很是惊奇。躺在睡床上时,服务员很远就会把热毛巾准确地扔到你手上。第一次去这样的浴室,可能不适应,只感到胸闷,心砰砰砰异常地跳,好一会才缓过来。

  稍大后,又去过几次,都是匆匆忙忙洗好就出来了。慢慢地才知道还有"孵混堂"一说。原来,上海老克勒素有上午"皮包水",即去茶馆点喝茶,下午"水包皮",即去泡混堂,这都是老上海的风味。去混堂洗澡、喝茶、擦背、修脚、睏觉成了一种享受,可以在聊天、交友、休闲中打发时光。据说,旧上海大流氓黄金荣有三大爱好,"孵混堂"就是其中之一。由于他经常去"孵混堂",许多人都见到过他,讨饭的知道他要来,便会很早在浴室门口等着,黄金荣一来,便吩咐手下给讨饭的人一些钱。上海解放前夕,杜月笙劝黄金荣去香港,他说,香港有混堂吗?他还是眷念上海的生活方式,留在上海直到去世。

  读中学时,去上钢三厂学工,看到了大浴池,心想能到大厂里当一名工人多好,天天能洗澡。有趣的是,去金山吕巷学农,大热天,一天劳动下来汗流夹背,哪有条件洗澡,只能用冷水擦擦就行了。一天,班主任老师叫上我们几个,找到了水渠,师生一起赤条条地在一起洗了个冷水澡,边洗边聊,欢声笑语荡漾在广阔的田野上,至今记忆犹新!

  70年代后期,我家拆迁搬进了新公房,有独用橱房间、卫生间,住房条件大大改善。我也走上了工作岗位,许多同事来我家看后都十分羡慕,那时独用成套公房不多,还没有大拆大建,还没有进行住房商品化改革。

  虽然有卫生间、有煤气、有自来水,但是市场上还没有热水器、浴霸供应。虽然如此,但有一个用瓷砖贴好的一个水池,上面又有一个水笼头,洗澡条件大大改善,比以前方便多了。

  后来,市场上有申花、林内等牌子的热水器供应了,我化了900左右买了一个申花牌子的热水器,当时,厂家不提供免费安装,我请了做水电工的同事,利用休息日帮忙安装。有了热水器,又有了浴霸后,水温可以调节,大冷天开着浴霸,卫生间内热热的,可以经常洗澡。洗澡不仅成了讲究卫生的需要,而且有时累了、烦了,洗个澡很是惬意,感到放松。

  如今,虽然马路上还有浴室,但不多了,也不可同日而语了。我去过几次,现在一只一只叫什么"汤",用中药材浸泡的,还蒸什么"桑拿",已不只是简单洗个澡的浴室啦!这也是一种生活消费方式的改变。

  随着城市的旧房危屋改造,以及加快城市市政建设,更多的家庭住进了新公房,住房条件大大改善,有了独用的煤卫设备,又有更先进的取暖器、热水器,洗澡大为方便,生活质量已有了很大的提高。曾经用脚盆洗澡的日子:曾经在上海城市里星罗棋布的浴室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范围,这些,已成为上海人怀旧的一种弄堂风情。

(图文转载自“浦江思源”的博客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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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看了这篇文章,才知道原来号称中国最先进的大上海,以前对普罗大众来说,洗澡是一件非常奢侈的大事。想起我小时候,一早起床一定要洗澡,晚饭前也一定要冲凉,一天洗澡两次是必然的,有时还会一天冲三次。真是无法想象大热天不洗澡的滋味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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