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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忆陈炳煌同学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丁发    時間: 2014-8-9 18:24     標題: 忆陈炳煌同学

本帖最後由 丁发 於 2017-9-28 06:21 編輯

忆 陈 炳 煌 同 学
  七月下旬,炽热的阳光,将大地烧焦似的。我急冲冲走向图书馆避暑。半路上手机响个不停。溜进一家超市,打开来看,是刘明镜同学打来的。他深沉的问,明天可有空去参加陈炳煌的追悼会?我大声啊了一声,问道“怎么,炳煌过了身 ?! ”。唉,去了澳门玩几天。回港后无所用心,不开电脑, 不浏览网站, 不查阅 EMAIL,不看 FACE BOOK, 不玩 TWITTER, WHATS APP。外出只备旧式 Sony-Ericsson 手机,以便和家人和老朋友联系。才那么几天,身边发生了大事,自己懵然不知。 电话里明镜继续说:“你明天以贵阳六中校友及贵州联谊会成员的身份去参加他的追悼会。花圈方面,陈美花已经订好了”。我对刘大哥的指令向来只有点头OK。听完电话心里面涌上凄楚的感觉………

  翌日的追悼会,盛况空前。虽然我按时赶到,追悼会堂内却已坐满了早到的人。只见工作人员不断搬来折椅。我不认得所有到会的人,从场面上不难看出,香港侨界有头有面的人几乎都出席了是次追悼会。场地周围更摆满各式大小花圈。墙上挂满挽联、挽幛。

  从各界侨团和陈炳煌生前好友的吊唁词、唁电、唁函内容,可知陈炳煌在生之年做了许多好事、善事。尤其对印尼老家万雅佬立下了丰功伟绩。他的逝世令人惋惜。

  我和陈炳煌谈不上深交,但有幸在贵阳六中和他共砚一年。那是织梦时期,历炼时期又是幼稚启蒙时期,恰同学少年,天真烂漫,是我们的春天。

  1960年7月23日我们怀着一颗赤子之心,昂起头迈步登上巨轮《美上美》,投奔祖国怀抱。我们北归不是去追求春天的温暖,而是对当时印尼反华势力集团对华人肆无忌惮的欺凌、迫害甚至枪杀的一种抗议和回答。

  按当时印尼国内外形势的发展,我国有关方面估计,北归的人会一浪高过一浪。传统的接待归侨地区:北京、昆明、广东、福建等地将会饱和。因此必要另辟新的接待地区:贵阳市。顺理成章,我们这批《美上美》号的阿侨们,绝大多数都被分去贵阳市。我们是头一批来贵阳的阿侨,有关方面全力以赴、积极热情接待和安置这些来自远方赤道线上的青少年阿侨。当地政府给予了我们许多方面的照顾和优惠。我们一律送去学校读书学习。那些拥有高中毕业文凭或肄业证书的一律可直读大学(贵州大学);初中毕业的一律就读中专学校(贵阳一卫、二卫)。其余就读全省设备和教学质量最好的贵阳第六中学(以下简称六中)。我和陈炳煌分去六中高三级。碰巧他住第二寝室,我住第一寝室。两个寝室只隔一条不到两米的走廊,且“门当户对”。住在两个寝室的都是高三级同学,都是原巴中、华中、棉中的学生,亲如一家,不分彼此。

  为管理好这批阿侨,六中方面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,专管我们生活上的方方面面。小组直接由校长办公室和省侨委领导。小组成员由三个人组成:尙昌敏老师(女,党员);龙梅老师(女);另一位是姓龚男性的体育老师。这里我只略加提龙梅老师。在我们心目中,她是位和蔼可亲的年轻女干部,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容。她风度嫣然,能跳善舞。龙老师脚踏实地,勤勤恳恳为我们工作,很快赢得了我们阿侨们的欢心。

  9月初,云贵高原的夜晚,多少有了点凉意。三人小组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寒流袭来之前,要确保阿侨们人人棉衣上身。龙老师天天忙得不可开交,她走进每个寝室,了解清楚是否个个都有了棉被或暖衣。我记得清楚,那年9月13日寒流第一次来侵。晚自习前龙老师站在宿室楼下,关心检查我们每个人的衣着。见到一些穿着较薄的同学,她向前问寒问暖,甚至一面伸手捏住其手臂,一面笑嘻嘻地说:“现在还可以,到了冬天非得加不可”。龙老师全心全意关心我们,令大家深受感动。

  1961年元旦前,有两件事和陈炳煌有关,我印象深刻,记忆犹新。

  其一是:1960年底,我们即将跨进新年门槛。三人组召开筹办元旦欢会的会议。炳煌和我有分参加。学校希望让阿侨们高高兴兴在祖国欢度第一个新年。减少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的相思病。三人组决定聘请贵阳市歌舞团的专业人员,为我们筹划一些歌舞节目。会议举行的很顺利,各项节目也落实好了。最后龙老师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,此时陈炳煌建议可否在舞台上布置棵圣诞树。会议气氛就变得热闹活跃,有人反对,有人赞成。(事后大家才明白,陈炳煌生于荷兰教育的家庭,洋化思想在他脑子里潜移默化。过年元旦就意味着庆祝圣诞节,圣诞节怎么可以没有圣诞树呢 ?他一时忘了,中国是无神论的国家,怎么可以庆祝圣诞节 ?)此时龙梅老师开怀的笑了。她十分智慧的回答,我们不过圣诞,但怎样布置舞台,大家可以出主意。她说,在舞台一边立棵革命松树也很有意思的。有一首歌叫“革命人永远年轻”,其中有一句就是“革命人永远年轻,他好比松树常青”。她表示会向领导反映,可否指派一些男同学上山砍一棵松树。让归侨同学学习不怕严寒的松树精神。她腔调今后不要再提什么圣诞树。听罢龙老师的话,大家都欢乐鼓掌。不几天,龙梅老师要我和炳煌等几个男生上山砍下一棵松树。原六中同学是否记的,1961年六中归侨学生的元旦欢会,舞台上有棵圣诞树 ?那是陈炳煌出的主意,又是龙梅老师的智慧务实决定。

  其二是:内地逢年过节,会开展三防措施,即防火、防盗、防破坏。60年代困难时期,偷鸡摸狗现象,屡见不鲜。阿侨们放在宿室楼下的单车,有的不翼而飞。甚至有些阿侨午后有事外出, 夜晚迟回饭堂用餐时,才发现同桌留给他的饭菜,竟然蒸发掉了 !有见以此,三人小组十分担心阿侨们的其他财产损失。我们回国时带有大大小小的几件行李。六中没有存放这些大批行李的仓库,只好腾出一间大会议室,临时当仓库用。会议室根本不牢固,绝无防盗之功能。为免不速之客前来光顾,只好派人进驻当值 !不知是何原因,这项任务居然落在陈炳煌和我的头上。当时我们都十分坦诚无私,上面的任何安排我们都非常乐意地无条件接受。就这样我和陈炳煌搬进仓库内住宿。陈炳煌工作认真细致,每晚睡觉前他都会巡视“仓库”各扇门窗确实已经上锁。有时三更半夜他会叫醒我,说是他听到了些可疑的声响。他于是拿起木棍和电筒和我一起查看四周的动静。冬天夜晚,漫长又寒冷。晚自习回来,草草用热水浸泡双脚,钻进棉被就寝。睡前炳煌爱讲些他的童年故事,有时他又轻轻地哼着万雅佬名歌,催眠曲般送我们入梦乡。后来由于临近高考,学校聘请木工把“仓库”加固,委派其他人进驻(记得是棉中的李兰生同学)。我们“下岗”去了,搬回宿舍,安心学习,迎接高考。

  陈炳煌和我驻守“仓库”期间,龙梅老师也常常探望我们,关心我们。炳煌能说会道,善于交际,又爱好文娱活动,很快得到龙梅老师更多的关注。真是龙老师无微不至对他的关怀、启发、引导。使炳煌决定离开贵阳远赴上海参加该区的高考。由于炳煌禀赋聪明,人又能干。他后来一步步走上了比我们更为灿烂辉煌的人生轨迹,令人敬佩。饮水思源,应该说龙梅老师就是他的伯乐。

  大浩劫期间,龙梅老师调去安顺市,并且走上了一大段颇为坎坷的人生路。直到改革开放后她的处境才逐步好转。

  时光如水,岁月如歌,和陈炳煌在六中依依握别,转眼就是四十余年。南下香港后我没和炳煌联系,听到他也来了香港,且在商业上取得辉煌成就,也知道他的大本营就在我蜗居的鲗鱼涌区。有天我去太古坊办点事,在亮堂的过道上,遇见了他。彼此总算还相识。但我深知他商务繁忙,只好礼貌地握握手,闲谈几句,又再次分手。

  几年前,一位六中同学——陈连举,从广东龙门来港旅游。在六中我们同住第一寝室,又是JPP校友,颇有交情。来港期间,他要我去找炳煌,有事求教。我陪他去了,但只是在楼下等他。下楼后陈连举告诉我,晚上炳煌请他吃饭,连举告诉炳煌,很想见见原工学院校友,可否也请他们来。炳煌答应,于是我按连举的意见请了几个人赴约。记得来的有刘明镜、杨胜祥夫妇、黄慧召、黄金娇以及郭顺妹等。六中同学又济济一堂,分外高兴。饭桌上人人说说笑笑话当年,气氛融洽温馨。散席前,大家才发现郭顺妹失踪了,有人以为她去了方便。但出去找她也不果。大家有点纳闷,此时郭顺妹双手奉起一个圆形大盒子,她笑嘻嘻把它摆在桌面上说:“今天是陈炳煌的生日,今晚这餐饭我们夹钱请他庆祝生日,好不好 !”。大家热烈鼓掌 !把盒子掀开,是一块大蛋糕。点好蜡烛,大家齐声唱生日歌,敬祝陈炳煌生日快乐 !

  殊不知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陈炳煌庆祝生日。

  陈炳煌飞上天堂去了,我们怀念着他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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